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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6章 李嫣

作品:《 臣妻多娇

       

明宁被人从暗道带离,皇后眉心紧拧,落坐在榻边,戴着护甲的冰冷的手,压在榻上明宁余留下几分体温的地方。



       

心绪复杂难言,阖上了眼眸。



       

“嬷嬷,你还记得李嫣的模样吗?”



       

李嫣,是明宁死去多年的母亲。



       

嬷嬷抿唇没应声,也知道主子其实不需要自个儿答话,只是忍不住提及那个人罢了。



       

“明宁的长相,几乎一点不像李嫣,可那疯劲儿……却和李嫣一脉相承。本宫幼年同李嫣相识,她小时候脾性虽骄纵,底子里却也是个可爱的小姑娘。嫉恶如仇爱看话本,总惦记着长大后要嫁个大侠,同人快意江湖。哪想到后来却……”



       

皇后话里带着几分怅惘,嬷嬷听着,也想起那个故去多年的李嫣。



       

叹了声道:“嫣姑娘可惜了,若不是……若不是当年那些事,嫣姑娘后来也不会变成那样子。”



       

“是啊……”皇后闭上眼眸,掌心下是李嫣女儿留下的温度。



       

脑海里,却是李嫣的从前。



       

皇后与李嫣,同为国公府嫡女。



       

只是皇后是家中长姐,自小稳重知事。



       

李嫣却是家中幼女幺儿,打小就得父母疼宠,尤其是她母亲,宠溺她至极。



       

好在李嫣性子好,虽有些骄纵的小脾气,却被母亲教养的极好。



       

皇后同她熟识,还是因为李嫣护了次皇后的幼妹。



       

她妹妹会说话的很晚,长到七八岁都还不会叫人,宴会上那些小姐总爱嘲讽她哑巴,皇后虽看重妹妹,可她是家中长女,事务繁多,无法做到时时兼顾,有回妹妹便遭了人欺负。



       

是李嫣的庶兄,嘲笑皇后的小妹哑巴。



       

李嫣把庶兄揍了一顿,又一脚将庶兄踹下了池塘,让人好好吃了次教训。



       

皇后行事稳重,便是护着妹妹,那时也只口头教训旁人,何况那时候,她自己也不过是个小少女,哪有后来位居中宫的权势。



       

李嫣却不同,她打人也跋扈,父亲更是当朝手握军权最为煊赫的国公爷。



       

经此一事,往后再没人敢骂小妹哑巴。



       

皇后由此和李嫣走近,算是做了手帕交。



       

有回皇后带着妹妹们,同李嫣及旁的几位小姐一道游玩,遇到过山匪。



       

山匪见几个年岁娇俏的贵族小姐,自是动了色心。



       

皇后年岁最长,强自镇定地顶在前头护着妹妹们,险些被山匪轻薄。



       

那时她想的是,她家中一堆姐妹,若有了个失身山匪的女儿,往后妹妹侄女们都嫁不出去,还得累极家中人受人指点,不如咬舌自尽。



       

是年纪最小的李嫣,拔了金簪,趁山匪不曾防备,一簪子捅死了山匪。



       

拉着她们几个满山地跑。



       

那时咧咧风声,她问她怎么敢杀人的。



       

李嫣说:“我爹爹从小告诉我,弱肉强食,顺之者昌逆之者亡,今日我不杀他,他便要辱没逼死我们。何况,我不是跟你说了嘛,我以后是要嫁给惩恶扬善的大侠,同他快意恩仇,游荡江湖,做扬名立万的女侠的,既是女侠,杀个恶人怎么了?你且等着吧,待会那山匪要是敢追上,我还敢杀!”



       

那时的李嫣,是个有些恶劣,却很可爱的小姑娘。



       

皇后,曾经很喜欢她……



       

可后来有一年,李嫣突然就不爱出门了。



       

无论是哪家的宴席,她轻易都不肯去,偶尔去一次,也不爱说话。



       

皇后的小妹已经会说话了,看李嫣却好像成了哑巴一样。



       

皇后问了几次后李嫣都只说不大喜欢外头的热闹想在家中修身养性。



       

那时皇后年岁渐长,已要考虑议亲了,平素事务繁多,久而久之也就不再多提。



       

是后来,她嫁给皇帝的那年,才知道当年李嫣为何性情大变。



       

皇帝年轻时不似如今这般沉溺声色,但身边已有了几个狐朋狗友。



       

其中一位,便是李嫣当年一脚踹进池塘的庶兄。



       

那男子有次喝大了,宴席上自吹自擂,说国公府的嫡出小姐,暗地里已是府上家妓,让他玩过多次。



       

皇帝随口与皇后提及,说那李家的庶出公子酒喝大了人脑子也废了不成。



       

李家一大堆孩子,却只有两位嫡出,一个是李嫣早亡的同胞兄长,另一个则是李嫣这个幺女。



       

谁不知李家的嫡出幼女,是李夫人的掌上明珠,更是国公府最骄纵的小姐。



       

没有人信那李家庶出公子的胡话,那日后不到半年,李公子就莫名其妙跌进池塘淹死了。



       

这事更是随风消散。



       

可皇后却隐隐觉得不对。



       

她成婚后做了妇人,未嫁前的闺中友人却都没断了联系,反倒是存心攀附她的居多,只有李嫣,除了她出嫁那日,送了她一方素帕外,再未同她见过。



       

那时她年已十六,旁的高门府邸的小姐,都已议亲出嫁定了婚事,甚至有人早做了娘亲。



       

只李嫣的婚事,却一直没有动静。



       

旁人都传,是李嫣的母亲疼宠她,舍不得她嫁人,才一留再留。



       

皇后却总觉得不对劲。



       

李嫣母亲久病多年,平素连门都出不了,再想留女儿,也该在死前给女儿找个好归宿才是。她儿子早死,府上一堆庶出子女,都不是李嫣同胞兄弟姐妹,李夫人和国公爷活着还好,一旦死了,李嫣连个娘家都不算有,还怎么挑个好夫郎。



       

因着心里存了怀疑,皇后那时便多留意了几分。



       

说来也巧,那年西北大胜,麾下乔昀一战成名,成了国公爷最得意的门生爱将,国公爷在朝中势力如日中天。



       

国公府设宴,庆贺西北凯旋。



       

席上都是男子武将,大都是些粗人,国公府养了不少家妓,那日宴席便有不少在席上伺候。



       

当年皇帝代表皇家微服去了宴席,正逢长安初雪,皇后携婢女以外出赏雪景的名头出了门,回来时途经国公府,又借看望病中的李夫人进了国公府。



       

她没踏足男客所在之处,只立在了门外暗影了,往内里扫了眼。



       

狼藉龌龊之境,数不尽的被当做玩意的娇俏女娘。



       

一个戴着面具,身上未着寸缕的女子,许是因着没伺候宾客的缘故,被扔到了外头的雪地里。



       

她冻得浑身发抖,一身的酒水污浊。



       

脸上的面具,将落未落。



       

却被她纤弱的手,紧紧抓着。



       

好像面具掉落,比冻死在雪地里,还要可怕。



       

皇后面色惨白,僵立在那院门外。



       

她没看到面具下的脸,可她还是认出了,那个女娘是谁。



       

是如日中天的国公府,唯一的嫡出小姐。



       

是那个世人眼里,国公爷和李夫人的掌上明珠。



       

皇后那日只觉天旋地转,一面想冲上去带她走,一面又怕自己这一现身,会直接逼死李嫣。



       

她恍惚回神,留了亲信躲在暗中守着。



       

自个儿疾奔往国公府正院,李夫人的住处去。



       

李夫人住处金碧堂皇,灵丹妙药无数,仆从奴婢更是数不胜数。



       

护卫挡在门前,说国公爷吩咐了,夫人病重,不能见客。



       

皇后哪管得了这些,硬是闯了进去。



       

她硬闯进院子里,看见了李夫人。



       

那位年轻时美得张扬明艳的女娘,如今似是病得厉害,脸色白的透如纸薄,一声声的咳,都带血。



       

皇后一时哑口,不知该不该把自己见到的李嫣,告诉李夫人。



       

也不知道,李夫人病成这般模样,受不得住她的话。



       

李夫人认出了她,笑着让她过来,问她可是来寻李嫣的。



       

年轻的皇后愣愣点头,李夫人提起女儿,眉眼都是温柔的笑,同她道:“嫣儿去江南玩了,她啊,这两年性子野得很,总爱出去玩,我病着,也舍不得她在跟前过了病气,不如让她趁着年纪轻,把这大好河山都看遍,过个两年嫁人了困居内宅时,也能念一念少女年岁的快意。”



       

皇后那时到底年岁轻,



       

闻言想起那个不着寸缕被人羞辱的李嫣。



       

想起那个李嫣的庶兄酒桌上说的那些龌龊话。



       

没忍住掉了泪。



       

李夫人蹙着眉心疼地给她抹泪,问她发生了什么,可是夫婿惹她生气了?还是府上进了小妾让她受委屈了。



       

皇后望着那慈爱的长辈,终于还是说出了李嫣的事。



       

然后她看到那个温温柔柔的李夫人,像是一瞬间变了个人一样。



       

那双往日温柔的眼,似碎了毒般满是怨憎。



       

她听到李夫人咬着牙说了句——“李绥远!他怎么敢!他怎么敢的!”



       

而后那双病中枯槁的手,紧攥着皇后年轻时的肩头。



       

齿尖噙着血色,一声声地说:“带我去,带我去看嫣儿,快带我过去!”



       

皇后扶着李夫人起身,搀扶着她往外走。



       

那宅院里护卫围的水泄不通,皇后认出其中一人竟是国公爷的副将。



       

“夫人,国公爷今日便归,爷走前叮嘱过,夫人您不出这院子的。”



       

西北虽胜,国公爷却不知因何事耽搁,晚归了几日。



       

说是私事,只交代家中庶长子摆宴庆贺招待门生故将。



       

皇后见守着的是国公府麾下副将,原以为此番定是出不去,可那病中孱弱的李夫人,却也拔了皇后头上金簪,一簪子一簪子剜着自己臂弯上的肉。



       

“要么,让我出去见到嫣儿,要么,等李绥远回来,让他看到我浑身上下的血肉一片片剜去。”



       

李夫人话说的决绝,手上动作也毫不迟疑。



       

那副将见夫人臂弯上血肉剜去,终是不敢再拦。



       

只得由着皇后带李夫人出了那小院。



       

皇后怕李夫人受不住那情形,一路上都在担忧。



       

可李夫人却走得极快,眸光坚韧,瞧不出半分脆弱。



       

终于走到那处接待宾客的地方。



       

带着面具的女娘,还是倒在那个地方。



       

只是她身上,有人留下了一件狐裘。



       

玄黑色的狐裘,是男子衣物。



       

一个郎君的背影,在前头拐角消失,应是给她披了狐裘的人。



       

皇后当时没瞧见人,也顾不得那是谁。



       

是后来李嫣嫁给乔昀,她问她为何非要嫁乔昀。



       

李嫣告诉她当日之事,她才知道,李嫣嫁的,正是那日为她披了狐裘蔽体的郎君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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